關心臺灣政治和主體性的人對中共對臺認知作戰必然不陌生，認知作戰的定義為何？有那些技倆？
西班牙《機密電子報》國際新聞版前主編、假訊息分析專家丹尼爾‧依里亞德（Daniel Iriarte）出版《認知戰爭》（Guerras Cognitivas），依里亞德受邀至西班牙電信基金會舉辦新書發表會，對談內容由AI整理如下：
1. 認知戰：透過情感轟炸駭入心智，旨在顛覆批判思維，異於合法說服，追求破壞穩定。
2. 國家與私人企業皆為認知戰參與者，利用資訊操弄圖利或實現地緣政治目標。
3. 社群媒體商業模式助長負面內容傳播，演算法偏好互動，使平台成為認知戰利器。
4. AI與深度偽造技術雖尚未大規模影響選舉，但其心理效應和簡陋偽造仍有效。
5. 認知戰中「真相」概念複雜，操弄不一定全然虛假，常透過隱瞞、扭曲脈絡達成。
6. 選舉干預成本低效益高，特別是針對關鍵地區，能以小投資獲取巨大政治利益。
7. 民主國家面對認知戰，快速回應與強化社會韌性、數位素養至關重要。
8. 公民在認知戰中不再是被動受眾，應培養批判性思維，質疑資訊來源與背後動機。
9. 極端主義與去激進化過程皆涉及認知操縱，年輕或弱勢群體易受影響，形成資訊繭房。
10. 國內外資訊操弄界線模糊，歐盟聚焦外部干預因共識較易達成，國內議題更敏感。
《認知戰爭》核心概念與傳統假新聞的區別：
一、「認知戰爭」的定義
作者將認知戰爭定義為一種「大腦駭客行為」（hackeo de mentes）。它具備以下特點：
(1) 持續性的轟炸：與單一的訊息、戰術或戰鬥不同，它被稱為「戰爭」是因為其訊息發送是持續不斷的。
(2) 激發情緒反應：透過訊息尋求受眾的情緒回饋。作者指出，情緒會抵消人類的批判能力，操作者藉此改變人們的思維方式。
(3) 心理戰場：這場戰爭將人類內心最私密的空間——也就是大腦，轉化為全球性的戰場。其目的往往是去穩定化與操控，而非正當的勸說。
二、與傳統假新聞（Fake News）的不同之處
雖然認知戰爭會利用假新聞或虛假訊息作為工具，但兩者在層次與手法上有顯著差異：
1. 規模與層級的躍升：認知戰爭在現象規模的衡量尺標中處於最高位置，它不僅是訊息的傳遞，更是一種整體的、跨維度的典範轉移。
2. 不一定涉及「謊言」：
(1) 傳統假新聞核心在於真假辯論，但認知戰爭強調的是「敘事的武器化」（armamentización de narrativas）。
(2) 操控手段往往在於缺乏透明度（隱瞞資訊來源或身分偽裝）或扭曲資訊的放大過程（利用機器人營造虛假的網路流量和熱度）。
(3) 即使內容是真實的，若透過斷章取義、過度誇大或刻意忽略背景，也能被用來引發不滿並合理化極端行動（如政變或暴力）。
3. 利用系統性弱點：
(1) 認知戰爭利用了社交媒體平台「毒性的商業模式」，其演算法為了增加互動率，會主動推廣負面與毒性的內容。
(2) 它結合了人工智慧（如 Deepfakes）與心理學上的「Cheapfakes」（低技術含量但能精準打擊心理偏見的偽造品）來加強影響力。
4. 行為主體的多元化：認知戰爭不僅涉及國家行為者（如俄羅斯、中國、伊朗等），還包含專業的「契約式虛假訊息」公司。這些公司以獲利為目的，提供選舉干預或大規模帳號操控服務，將操弄行為「服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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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國家該如何兼顧言論自由與防禦假訊息？
在訊息戰與認知戰爭的背景下，民主國家面臨著在保護開放社會的「言論自由」與防禦「惡意操控」之間取得平衡的巨大挑戰。民主國家應透過以下幾個層面來兼顧兩者：
1. 強化「戰略溝通」與「快速反應」
民主國家不應採取與獨裁政權相同的手段（即製造假訊息），因為這會損害其道德優越感。相反，應採取主動且透明的防禦機制：
(1) 及時澄清：由於謊言的傳播速度通常比真相快六倍，因此「反應速度」至關重要。例如，法國政府針對涉及其領導人的虛假敘事（如「毒品指控」影片），在數小時內便做出回應，有效防止了懷疑情緒的蔓延。
(2) 設立專門機構：法國的 Viginum（影響力活動分析院）和瑞典的心理防禦局（Agencia de Defensa Psicológica）專門分析外國勢力的操控行為，而非審查國內言論。
2. 培養社會韌性與「數位素養」
作者強調，防禦假訊息最有效的長期手段是提升公民的批判思考能力，而非單純的技術封鎖：
(1) 批判性提問：公民應學會對訊息來源進行「壓力測試」，例如詢問：是誰發布的？對方的動機為何？是否有刻意省略背景？
(2) 透明度而非審查：許多操控手段並非直接說謊，而是「武器化敘事」或隱藏訊息來源。透過揭露這些訊息背後的隱藏操作，可以降低其影響力，而不必直接禁止內容。
3. 維護「媒體多樣性」與事實查核
在無法建立絕對中立媒體的現狀下，民主國家應保障多元的媒體環境：
(1) 權力制衡：即使媒體具有黨派傾向，只要存在足夠的多樣性，公民仍可透過對比不同立場的報導來逼近事實，並對執政者進行監督。
(2) 支持事實查核組織：鼓勵民間與專業的事實查核網絡進行調查，揭發虛假帳號和偽造內容的來源。
4. 法律邊界的謹慎權衡
作者提醒，針對國內假訊息進行立法是非常敏感且具爭議的「細線」：
(1) 避免成為「真理部」：過於嚴厲的假訊息法案常被獨裁國家（如土耳其）用來鎮壓合法批評。
(2) 鎖定非法行為而非內容：比起審查具體言論，法律應更專注於打擊「非法行為」，例如身分盜用、隱瞞資金來源的選舉干預，或社交媒體平台不透明的「毒性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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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戰爭》繁中版由臺灣商周出版，有更多的細節和更完整的論述：
《戰爭，從手機開始》：從網軍洗版、AI造假到選舉操控，如何不靠飛彈摧毀你的國家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59159?sloc=main
以下為讓不才心驚的部分摘錄：
第一章 資訊即武器：駭進大腦的無形戰爭
「人類能承受多少真相？」——尼采
認知作戰的構成元素，其實很難解釋清楚。這個專門用語沒有一致的定義，有些人認為它不過是一個新創詞彙，只是重新發現既有研究題材，像是假訊息、心理戰、對抗敵方造謠或取得資訊控制權[…]
假訊息在英語世界區分得更細，分成錯誤訊息（misinformation）和假訊息（disinformation）。前者是指單純的以傳訊，媒體在傳播時並未發現其中的錯誤，但是依然可能帶來悲劇性後果 […]；後者是刻意策畫製造、出於騙人的虛假資訊，目的可能是政治、軍事行動，或是為了獲得經濟利益。
對情報機構來說，假訊息的成分一直錯綜複雜。
操縱性文宣會採用真實元素，把對殖民國存在已久的新仇舊恨加油添醋，挑起非洲人民的反法情緒。此外，法國無法阻擋聖戰分子進攻，還有武裝部隊犯下的屠殺罪行，都使之難以在薩赫爾地區「贏得民心」。關於法國出兵的口號、訊息及故事，部分屬實，但多數遭到扭曲和捏造，畫面相當令人震驚，隨後被拿來做大文章，並透過其媒體網絡向外傳播。
「在人類戰爭史上，認知作戰的出現是一種『典範轉移』，重要性等同於火藥的出現或核武的發展。」認知作戰專家Josh Luberisse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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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流血的虛擬軍隊：全球強權的數位心理戰
幾乎所有具一定規模的國家，還有大型企業、政治活動或準軍事武裝組織，都會竭盡全力施展有利的敘事手段，投入無外交、「軟實力」，以及越來越頻繁的數位操縱。
從失敗中記取教訓的創新者——以色列
將在全球各地的猶太人之間成立「部落客大軍」，把以色列的訊息用英文、法文、西班牙文和德文版本，傳遞給「反錫安主義網絡」。外交部則是公開徵召傭兵計畫，組成「網路戰」的裝甲兵團，在全球網站發布支持以色列的內容。這些傭兵必須是年輕、會說多種語言，攻讀通訊科技、政治科學或法律，或曾在軍事組織情報單位工作的以色列人。
首屈一指的大師——俄國
俄國是投入最多精力和資源在影響力作戰、假訊息及認知操縱的國家之一。
俄羅斯電視台或俄羅斯衛星通訊社這樣的角色，有時候真正的目的只是創作內容，之後再交給帳號大軍、機器和網軍工場，在社群網路上大量傳播。
手握大權的大軍——美國
美國陸軍擁有多個從事心理戰的單位，階級分明。最高層級是第四和第八心理作戰群，統領其他單位[…]
中央情報局設立一個行動小組，利用假帳號發布不利習近平及其政府的負面訊息，同時提供訊息給其他國家媒體。路透社確認，報導內容來自三位熟知高度機密的美國前官員，訊息雖然是根據真實事件，但發送途徑卻透過偽裝成當地使用者的假帳號，以利滲透傳播。「美國以瞞天過海的方式發送訊息，得以在查禁這類資訊的國家，或是在觀眾不信任美國政府聲明的地區，傳播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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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數位游擊戰：販毒集團、恐怖組織的操縱策略
北太平洋夥伴組織的成員，有些是透過Discord平台的伺服器，在社群網路上致力於攻擊俄羅斯外交人員與傳布親俄訊息的帳號。2002年底，他們可以一天發布超過五千則推文。他們策略背後的邏輯是，利用俄羅斯早已爐火純青的反串與挑撥伎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一來一往的互動顯得荒謬可笑。與其讓俄國新聞官和宣傳人員把對彼此毫無意義的討論，不如讓他們對話變得可笑，這樣糾纏不清反而會損害自身利益。 […]「當你嘗試在網路上回答卡通狗的話，那一刻你就輸了。」
「恐嚇敵對團體與公民團體，是犯罪集團使用社群平台的核心，因此他們會以傳暴力影像來達成目的，包括斬首、毆打及凌虐的照片和影片。」上傳這些暴力內容的帳號知道很快就會被刪除，[…]內容會移轉到其他帳號或團體，透過加密訊息的應用程式傳播，比如WhatsApp和Telegram，因此想要處理這些加密的對話，內容審核勢必會變得更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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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公關產業：抹黑、帶風向、操控選舉的服務價碼
美國中央情報局前分析師，曾出書講述偵測假訊息的Cindy Otis：俄羅斯和伊朗等國家發展的情資活動，已經「為了那些想賺錢的個人或群體提供一套作業流程。」國家在這種方面經驗的累積越多，私人公司就能學到更多。
「發動假訊息行動出奇簡單又便宜，[…]散佈假訊息的服務在地下犯罪論壇上唾手可得，私人機構都有管道取得，不再只有國家級情報機關能做。這些服務價格實惠，且可依需求客製化。」
上海的安◉信息公司提供「操控推特對話」服務，可以透過監控的帳號，偵測並回應「違法」的「情緒反應」，以「操縱輿論」，整套服務索價五萬五千六百美元。
台灣的玩◉創意公司，幾年前就開始使用特殊軟體謄寫中文文章，之後再貼到所操控的網站，最後藉由數千個帳號散布到網路上。創辦人彭◉今在《報導者》調查報導中解釋：「我開發這個系統是為了操縱公眾輿論。」公司客戶有來自亞洲國家的大企業、品牌、政黨和候選人。
《俄羅斯機器人自白》一書揭露這個產業在此之前不為人知的內幕[…]「建大概五十個網路帳號，分成三組：二十個用來圍剿你；十個用來影響對話風向；還有二十個會在網紅之間活動。[…]這正是英語世界所謂的人格謀殺──過程，是粗魯摧毀社會信任的作為，受眾無可避免會對受害者產生反感，無法相信受害者的話。」
哥倫比亞駭客、傳奇人物塞普爾韋達（Andrés Sepúlveda）的工作是在網路上操控選舉，團隊工作分為兩部分：「光明面」，支持僱用他團隊的候選人，並支持對方的政見；「黑暗面」具爭議，就是「攻擊、毀謗和抹黑」競爭對手，批評他們的行為或製作醜化他們的迷因。這兩個面向的行動，是憑藉數百個假帳號發送相對應的訊息。「光明面」的工作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但要完成「黑暗面」工作，必須具備幾種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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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岌岌可危的民主：認知作戰的十一點原則
分析受眾有助於根據當地特殊民情，採用對應的文化元素。權威原則，也就是我們傾向相信權威人士提供的訊息。 […]沙烏地阿拉伯研究人員分析青年戰士去極端化的過程發現，在這方面最有效的人物不是知名的神職人員，也不是精通伊斯蘭經文的學者，而是在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的阿拉伯足球員。同樣的事也發生在KOL身上，極權政體察覺到可以利用這些人影響輿情，也可以洗白人權紀錄。
納粹宣傳部長Joseph Goebbels曾說：「謊言重複一百遍就會變成真理。」，歷史學家與專家學者彙整Goebbels如何設計出認知作戰的十一點：
一、簡化與單一敵人原則。
二、傳染方法原則。
三、轉嫁原則。
四、誇大與扭曲原則。
五、通俗化原則。
六、協調原則。
七、更新原則。
八、真實性原則。
九、消音原則。
十、灌輸原則。
十一、一致性原則。
參考資料來源：
Espacio Fundación Telefónica Madrid 2025年5月23日
Guerras Cognitiva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5jVlMutSJk
博客來《戰爭，從手機開始》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59159?sloc=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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